催眠学校 白山镇吧 椿三十郎

童亦抒当晚没有让童画离开刑侦大队,一是天色已晚,也不放心她一个笨笨的小姑娘独自回去。

二来,是她另辟蹊径看坐标的方式让童亦抒宛如醍醐灌顶,他必须将她留在这里,以防不时之需。此乃,有妹之好处,其他人比不得。

法医被紧急召回,在童亦抒的强烈请求下,将此案中所有受害者的尸体再次验了一遍。

“的确是两人所为,”法医将再次检验的结果告知,“并且如童队设想的一样,受害者脖子上的伤口均是从右往左由深到浅,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左利手,而残忍将其腹中胎儿剥离出来的手法利落干脆,没有任何左利手的倾向,两人应该是分工合作,一前一后,均临过现场。

闻言,童亦抒和小罗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
童亦抒指向林琳问法医,“安安并非左利手,这已经验证过。你们说这么老道有经验的凶手,连将孩子从母亲腹中剥离出来这样残忍的动作都能做得利利索索的,怎么这都第七次了,还会在动手时轻易露出马脚?我们假设当时只余安安一人在洗手间和受害者对峙,那不是暴露了她自己?

“再者,连尸身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,要么是心理变态地进行某种祭祀仪式,要么就是强迫症,这样的人,之前每次伤人都是抹脖,怎么偏偏这次,她不再是惯性地抹脖杀人而是直接刺穿心脏?真是所谓的情急?还是……

童亦抒皱紧了眉头,沾了墨汁的指尖轻轻地点着身旁的桌面,逐字逐句道,“她不能抹脖?

因为那样,会暴露有两位凶手的真相。

因为当时,她害怕被安安发现,亦是故意陷害她。

“有可能,”法医看向童亦抒,“若真如童队所猜测的那样,已经投海自尽的嫌疑人并非杀人凶手,当时凶手伤人便不是为了自己的欲念,而是冲着嫌疑人来的,她就是要把所有犯罪都推到嫌疑人的身上而已。

“她若当真是凶手,没必要铤而走险去刺心脏,分明抹脖可以让受害者不发声,给她动手的时间便能更加充裕,没必要将自己往火坑里推。

法医叹了口气,收拾起自己来,“我大概也需要回办公室补补觉了,童队罗警官,看来你们得辛苦一下了,这位已死的嫌疑人……怕是受了冤枉。

童亦抒带着罗刑警回了办公室。

“我让你查唐嘉期生前联系较多的联系人,查到没有?

“童队,时间已经很久远了,查起来挺费劲的,可能明天才能给你资料,”罗刑警一夜没睡,黑眼圈跟什么似的,回答问题有气无力。

“没时间了,我自己来。

童亦抒走到办公桌边,把先前童画锁定的三个红点,即能跟飞机轮廓的线条重合的三个坐标给了罗刑警,“即刻开始,派人暗中守着这三个孕妇,尤其是情夫不在家里的更要给我盯紧点。

小罗起先嗯了一声,把纸接过去后,有些懵逼了。

“童队,你确定这是你锁定的接下来的最具可能性的三位受害者?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童画小姐乱涂乱画的……

“怎么还连成飞机了呢?你看这林琳的位置就不对,分明受害的地方是在酒店,结果这地图上描绘着的坐标是她家。

童亦抒伸出手捶了他一拳。

“所以说你笨,我也笨,之前我们都被局限了,”童亦抒瞥了一眼还窝在沙发上睡觉的童画,“不出意外的话,凶手就是在酒店等着安安。林琳出院后便不受保护,距离办酒的日子期间约莫有一个周的时间,安安因为工作早出晚归,对方明显很了解她的行踪,迟迟没有动手,等到月初林琳办酒当天才将她杀害。

“一是日期相对应,二是安安当天也会参加,有在场证明。你设想一下,陈秧畏罪潜逃到枫纪公园大厦,这是凶手提前布置好的路线吗?

“不是,”小罗不由自主摇头,猛地意识到什么后才震惊地张大了嘴巴,忙看向地图。

酒店巧在能连成线,而林琳所住的公寓的位置却远在线路之外。

“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,守着下月初吧,如果主使真的是她的话……”童亦抒的脸色凝重些许。

小罗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谁啊?

“唐嘉期。”童亦抒淡淡开口,给出另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答案。

“什么?!

空难,飞机……

这么无厘头的答案,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可若是唐嘉期在用这种方式藐视安安呢……

翌月,一日。

如童亦抒所猜测的那样,杀人凶手果然出现在他们早前锁定的三个目标之一的家附近。

赶在白黎动手前,警方出没将她制服。

那孕妇吓得半死,毕竟警方已经秘密潜伏在她家附近大半月,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,反而在白黎抵达她公寓前的半小时,她还和男人做了那种事……

孕妇涨红着脸录完口供后便离开,紧跟着,狭窄的小黑屋里只剩下乔装打扮过的白黎。

她一身皮衣皮裤,被扒下口罩过后,只露出一张极阴戾的脸。

手被铐着,坐在童亦抒的对面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。

“童队,距离当年的空难发生已经过去太久,很多当初的资料都找不到了,客机坠落入大西洋,一具尸体都没能打捞到,无人生还。

小罗进来,附在童亦抒的耳边轻声汇报。

从把白黎缉拿归案时起到现在,童亦抒已经和她在此僵持不下半小时了,无论问白黎什么,都是一问三不知。

显然,她很不配合。

听到小罗的话后,童亦抒微微皱了皱眉头,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一眼白黎,注意到她脸上的微表情透出两分局促,他微转着眸,意味深长地跟小罗嗯了一声。

“她母亲被人带走了?

童亦抒装作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,可声音却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稍有回响,即刚好是坐在对面的白黎可以听到的音量。

显然,白黎慌乱了。

原本浅淡如常的眼眸忽然瞪圆,直勾勾地看着童亦抒。

童亦抒晚饭随便应付,泡面吃得拉肚子,小罗带着另外两位刑警离开后,他虚掩上门匆匆去了洗手间。

等他再回来时,发现办公室里有人。

是童画。

她正趴在他桌前拿着笔在面前的地图上涂涂画画,童亦抒见到这一幕,跑得比兔子还快,飞似的冲进办公室里一把扣住童画的手腕,怒不可遏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

他垂下眼帘去看。

对照之前的七位受害者在地图上描绘了一共七个点,分别散落在廊市的各个不相干的角落,甚至,多数都是跨区的。

他研究了半晌都没有研究透彻这七个点能怎样连接,甚至开始怀疑几点一线在这个案子上不能用。

现在童画倒是给他连起来了,可连的是什么?

七弯八扭的线条凑在一起,凑成了一架飞机。

这不是在跟他搞笑么?

“童画,你现在心智虽然年幼,可你不蠢,我在忙工作,你怎么可以在这么重要的东西上面乱涂乱画?你知道如果现在你脑子是清醒的,我多想揍你一顿吗?

他已经开始咬牙切齿。

独独童画冲他狡黠一笑,将手腕从他掌心中扭了出去,往旁边跑时不慎打翻了他桌上的墨水,墨水顺着桌面往地上淌,童画绕过桌子时手不经意在桌面撑了一下,指尖沾着墨水,噌噌地跑。

童亦抒气得脸直抽抽,“童画,你闹够了没有?

“哥哥,我没闹的,这几个点连起来就该是一架飞机没错,”童画跑得飞快,小高跟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,脚下差点打滑,又堪堪抓稳了白板站直,惊魂未定间,黑黢黢的手指印将她手上的指纹印在了白板上。

“童画,你给我滚出去,现在,立刻!

白板上写着的,是他和刑警们对照半晌研究出来的市内符合条件的34位孕妇的家庭地址坐标,其中多数都是没有正当工作或者直接是无业的,位置倒是好锁定。

他们细化到了她们的经纬度,数字都规规矩矩地写在白板上。

童亦抒眼睁睁地看着童画的五根手指头指纹将其中三个坐标弄脏,再也看不清原本写的什么,他气得一拳狠狠砸在桌上,墨水溅得乱飞。

童画委屈得很,她偏偏头看着被自己弄脏的白板,想也没想就问,“哥哥,你要这些经纬度坐标做什么呢?

“和你没关系。

“我刚才把这上面的坐标都画在你面前的本子上了,乱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,不过其中倒是有三个点可以跟刚才那架飞机的线条重合,能连在一起的,”童画笑意盈盈地看着童亦抒,没有一丁点怕他的意思,“哥哥,我帮你破案了诶,请我吃饭哦。

童亦抒气不打一处来,走到童画的面前一把揪着她的头发,扬手一巴掌就要甩下来。

童画楚楚可怜地仰面,对上那无辜的小眼神,童亦抒的手直僵在半空中,愣是尴尬得很,目光烦闷地瞥过她的脸,注意到黑板上的五根手指印时,他忽然皱紧了眉头。

这指纹的方向……

他回头来,猛地攫住童画被墨水弄脏了的手看。

童画不停地叫疼,他置若罔闻,只不住地喃喃自语,“左手,左撇子……

他深眉紧蹙。

前面的六处现场,以及最后林琳死亡的厕所和她满月的儿子身上,这八处现场中,前面六处杀害受害者的手法都一样,从林琳起便有所不同……

童亦抒回头直直地盯着童画看了两眼,倏地回头,拨了一通电话出去。

“小罗,之前你说林琳的死亡现场奇怪,是奇怪在哪儿?

那头的小罗正开车,开了免提才答,“童队,怎么突然问这个了?

“现在情况有点不对劲。

“我想想,法医说按照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,之前嫌疑人杀害孕妇时都会把孩子从孕妇的肚子里剖出来,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一种祭奠的仪式。可林琳死的时候,只是被刺中心脏而已,虽然看似是因为当时在人来人往的公共环境杀人条件比较紧张,可凶手之前已经有过六次杀人的杀人经验,这次倒显出两分慌乱,比起按照计划杀人来说,她更像是情急之下动手。

“童队,现在事实不是已经证明了吗?法医的确没有说错,事实应该是这样,当天嫌疑人安安是情急杀人,而之前的六次动手都是她指使另外的凶手,这也是两人杀人手法不同的原因。毕竟林琳跟之前的六位孕妇有所不同的是,她已经生了小孩,自然不用再残忍地把孩子从腹中剖离出来。

童亦抒听着小罗的分析,英气的一字眉拧成麻花。

“不对,没有这么简单,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记得没错的话,之前法医说过六位受害者都是先被割颈致死,后才被分离母体和腹中缺氧的小孩。

“是的童队,我记得……

“你回来,我有新发现!”童队挂掉了电话,回头把童画摁在了椅子上,“你刚才说画了另一架飞机的本子在哪儿?

童画眨了眨眼,伸手从童亦抒桌上乱糟糟的本子里翻出了一个来。

摊开扉页,密密麻麻的灰色小点涂满了格子,其中三个点用红笔分别标注,再套用先前地图上的坐标描绘出一艘飞机的架构,其中的线条堪堪跟三个红点结合在一起。

很是巧合。

“喏,就是这个,”童画捧着童亦抒的茶杯喝了一口茶,似是嫌苦,又噗噗噗地把嘴里的茶给吐了出来,满脸都写着嫌弃。

童画之前在国外留学,学的是地理科学专业。

虽然因为七年前吞服安眠药导致心智如同小孩,可有些专业的知识在脑海里是无法抹去的,白板上画着的那些经纬度坐标,她虽然无法跟变魔术似的过目不忘,可在空白纸上将经纬度坐标展现出来,是没问题的。

大概也是因为她心智纯粹,才能看到童亦抒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看不到的东西。

这架飞机……

刚才童亦抒看来只觉得神经,可此刻,他突然有个十分大胆的猜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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